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6, Vol. 38 Issue (5): 34-44
西方修辞批评研究20年    [PDF全文]
李科 , 解学花     
摘要: 修辞批评研究由来已久,但真正的研究热潮始于20世纪末期至21世纪初期。本文采用文献综述的方法对近20年的国内外研究现状进行述评,进而归纳出国内外该领域不同的研究趋势。研究发现,国内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引介国外修辞批评理论、构建新的西方修辞批评模式、对比中西修辞批评理论以及洋为中用等方面;国外西方修辞批评研究,尤其在美国,则主要在原有深厚的基础上,不断深化并更新原有修辞批评理论、拓展修辞批评的研究范围。梳理近20年的西方修辞批评研究,可为我国的西方修辞批评研究提供一定的借鉴意义。未来应继续加强修辞批评理论研究的系统性,并不断促进西方修辞批评与我国修辞实践的对接研究, 进而展示西方修辞批评的阐释力。
关键词: 西方修辞批评      西方修辞学      修辞理论      理论综述      修辞批评模式     
A Literature Review of Rhetorical Criticism Research in the Past Two Decades
LI Ke , XIE Xuehua     
1.Shandong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University, Yantai 264005, China;
2.Foreign Language School of Linyi University, Linyi 276000, China
Abstract: Rhetorical criticism enjoys a long history of studies, and the research in this field upsurged at the end of 20th century and the beginning of 21st century. In the article, the author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developmental trends in this filed at home and abroad by a literature review of the studies in the past two decades. It has been proved in the research that domestic studies can be classified into four types-introducing theories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in the U.S., building new models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comparing theories of Chinese and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and applying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into domestic use; while studies abroad in this field, especially in the U. S., keep deepening and upgrading its theories on the basis of its profundity, and enlarging its research scope. A literature review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in the past two decades can provide some academic nutrition to domestic research and deliver certain implicational meaning to it. In the future, more studies should be carried out to systematize the theory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and to incorporate the updated theory into the analysis of rhetorical practice in our country, thus expressing the strong interpretative power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Key words: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western rhetoric      rhetorical theory      theoretical review      models of western rhetorical criticism     
引言

如果从柏拉图的《费德鲁斯篇》中的修辞批评起源算起,批评的产生已经有两千多年了。但如果从Wichelns 1925年明确提出修辞批评算起,修辞批评产生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西方修辞学界,尤其是美国,对修辞批评的研究已蔚然成风,出现了较多有影响力的修辞批评学者与学术成果,诸如Foss、Campbell等修辞学者仍然活跃在国际修辞批评的学术领域。国内的西方修辞批评研究则起步相对较晚,近20年以来,逐渐呈上升趋势,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较大的影响力与辐射力。本文将系统梳理西方修辞批评研究在近20年的国内外研究趋势,旨在抛砖引玉,探索未来西方修辞批评研究的方向。

一、 术语解析:西方修辞批评

修辞批评最早可追溯至古希腊时期的古典修辞学,而其真正发展于美国20世纪前半期,并在20世纪后半期至今得到广泛关注。依据常昌富、顾宝桐(1998:1)的观点,“修辞批评是一个系统地探讨和阐释修辞行为的过程”。Foss(2004:6)把修辞批评定义为“为理解修辞过程而对象征行为和人工制品进行的系统分析与考察的一种定性研究方法”。Hart & Daughton(2005:22)也认为,修辞批评是为识别修辞现象的复杂性而对其进行综合有效的解读与解释的一种行为,是对社会生活本身的批评。Campbell(1972)在给修辞批评下定义时指出,修辞批评是对劝说性语言运用所作的描述、分析、解释以及评价。Campbell & Burkholder(1997)进一步将修辞批评定义为“运用修辞学理论对修辞篇章进行分析与鉴赏”(蓝纯,2010:345)。从上述定义可看出,国外学者所界定的修辞批评版本较多。实际上,修辞批评的模式更多,据不完全统计,目前美国修辞批评模式已达60余种。相比较而言,国内西方修辞学研究者对修辞批评所下的定义多是在国外研究的基础上加以修缮与整合,进而提出自己的理论观点,如丛莱庭、徐鲁亚(2007)、温科学(2006)、蓝纯(2010)、李克(2014)、王湘云(2014)等。纵观国内外学者的研究,修辞批评的定义中大都包含理论依据——修辞理论、批评对象——修辞行为、批评步骤——分析与评价等方面,本文的西方修辞批评主要限于在西方修辞学理论框架下对修辞行为进行系统的分析与评价的研究范式。

二、 国外研究趋势与分类

近20年来,国外,尤其是美国对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呈日趋深化的程度。主要的研究趋势可大致分为两类:更新修辞批评理论、拓展修辞批评的研究范围。

1. 更新修辞批评理论

任何理论都需要与时俱进,在不断修正与完善的过程中得到有效的发展。从近20年出版的专著及在西方修辞学知名期刊如Wester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Communication Studies等杂志发表的学术论文来看,西方修辞批评学者也大都致力于更新自己的修辞批评理论,从而逐步创立自己的修辞批评模式。例如,Foss、Kuypers、Burgchardt、Hart & Daughton等学者的贡献值得称道。Foss自1993至今已将其所著的Rhetorical CriticismTheory and Exploration更新了4次,今年第五版的更新正在进行中;Kuypers(2016)即将更新其所主编的论文集Rhetorical CriticismPerspectives in Action;Burgchardt(2010)也将Readings in Rhetorical Criticism更新至第四版;Hart & Daughton(2004)将著作Modern Rhetorical Criticism更新至第三版。以上所列修辞批评专著的每一次更新都是对西方修辞批评理论的一次发展与推动,这也体现了西方修辞学界不断创新、完善理论的学术思路,同时体现了每一位修辞批评学者在保持理论延续性的基础上构建自己独特的修辞批评体系的研究目的。除了系统地分版次更新自己的理论体系,有的学者也在修辞批评领域从不同侧面完善其理论。例如,Kuypers(2004,2014)从不同侧面介绍了修辞批评的实践模式及教学法等,力争呈现一个较为全面的、适应21世纪发展的修辞批评概貌。

2. 拓展修辞批评的研究对象

目前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范围不断扩大,涉猎政治、社会、媒介、文学等领域。修辞批评在上述领域的应用已较为成熟,运用的模式多涉及意识形态批评、叙事批评、隐喻批评、戏剧主义批评、女性主义修辞批评、社会运动批评等。从近20年的研究来看,学者们对上述领域进行的研究更加深入。对政治的修辞批评日趋成熟。修辞学者开始着重涉猎焦点的社会政治问题,如Hartnett(2006)批判性地分析了布什政府入侵伊拉克的深层政治及经济原因并剖析了布什政府的全球化政策;对媒介批评也关注较多,如Ott & Mack(2014)探析了如何批判性思考日常生活中媒介的力量与影响,Orlik(2015)则介绍了电台、电视及网络上的媒介话语的批评方法及路径。相比而言,近20年学界对宗教领域,尤其是圣经的修辞批评研究引起较大关注,涌现了一批丰硕的成果。例如,Tribes(1994)、Sailors(2001)、Classen(2002)、Olbricht(2008)、Kehinde(2011)、Lundborn(2015)等均对《圣经》(包括《旧约》与《新约》)文本以及其中涉及的故事进行了较为全面的分析与评价。这一方面基于基督教在西方社会中的深厚根基,另一方面基于修辞批评学者致力于拓展修辞批评研究范围的本旨。

当然,近20年国外西方修辞批评研究也存在一些问题。修辞批评学者对相关社会问题关注度尚存在不足。Booth(2004:18)就曾指出,由于学科本身固有的内向性,修辞学界作为一个整体,对接应当代修辞实践提出的活生生的、严肃甚至严峻的问题和重大挑战,一直缺乏应有的兴趣。这个修辞批评“接地气”的问题较大程度上存在于西方修辞学界,近几年虽得到改观,但长远看仍是修辞批评理论与实践中的一个重要研究问题。

三、 国内研究研究趋势与分类

在中国知网上,以修辞批评为关键词,以1990至2016为时间段,可检索到期刊论文64篇,博士论文4篇,硕士论文6篇。经认真审读与辨别,以西方修辞批评为题的论文占到现有研究论文的80%左右。总体来看,目前国内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主要分为引介西方修辞批评理论、构建新的西方修辞批评模式、对比中西修辞批评理论以及洋为中用等方面。

1. 理论引介

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要想在中国扎根发芽,至关重要的一步即是理论引介。西方修辞学理论体系博大精深,系统引入是一项繁杂的工程。基于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在中国,修辞论辩术的发展并没有肥沃的土壤,需要慢慢移植。以修辞批评为例,高万云曾指出,当代中国文学的修辞批评既是中国已有批评样式的激活与发展,也是西方同名批评样式的移植和嫁接(2011:56)。诸多学者在引介西方修辞批评理论与模式方面作出了很大贡献。

(1)西方修辞批评理论引介

西方修辞批评传入中国学界的时间较晚。20世纪90年代初,国内较早的两部介绍西方修辞批评理论的译介是常昌富、顾宝桐编译的《当代西方修辞学:演讲与话语批评》与《当代西方修辞学:批评模式与方法》。这两部译介较好地呈现了西方修辞批评理论方法的概貌,对国内修辞批评研究起到了促进作用。此后温科学(1999,2006)、胡曙中(2002)、刘亚猛(2004,2008)、丛莱庭、徐鲁亚(2007)等均曾专门讨论过修辞批评,修辞批评的研究逐步形成一定的学术气候。例如,温科学(1999)介绍了20世纪美国修辞批评体系。该文按照时间顺序较为全面地梳理了20世纪修辞批评历史,力图展现给读者一个清晰的修辞批评概念。但实际上,作者在文中始终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修辞批评概念。随后,很多修辞学者在引介西方修辞学家给修辞批评所下定义的基础上阐释了各自的观点。这些研究提及的修辞批评理论是在推理与归纳的基础上得出的,由于研究视角各异,因此,各个版本的修辞批评定义都有其局限性。有的定义将修辞对象限定在劝说性语篇,有的将其限定在纯语篇或文本,有的则指修辞行为或象征行为等模糊范畴。“修辞”本身是一个含义模糊、界限不清晰的概念。最初,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将修辞这一概念界定在“在每一件事上发现可用的劝说手段的能力”。而在后现代主义修辞学或西方新修辞学的背景下,修辞一般被界定为运用话语和象征来达到某种目的的象征行为。因此,修辞批评的定义也应有广义与狭义之分。温科学(2006)、丛莱庭、徐鲁亚(2007)、蓝纯(2010)给出的定义属于狭义范畴,因为他们将“修辞语篇”“言语产品”与“修辞文本”看作修辞批评的对象;而袁影(2007)、柴改英、郦青(2012)给出的定义则属于广义范畴。李克、王湘云(2014)依据“修辞”概念的特性,在分析与介绍西方修辞批评相关定义的基础上,将修辞批评分为广义与狭义两类。

(2)修辞批评模式研究引介

新修辞学和后现代主义修辞学对各种理论的接受和消解带来了各种批评视角。历经近一个世纪的发展,修辞批评(主要以美国为主)出现了60多种模式,模式之多令人咋舌。每一部介绍西方修辞批评理论的学术论著都少不了对模式的引介与述评。虽然介绍的重点各不相同,但新亚里士多主义修辞批评、戏剧主义修辞批评、社会学修辞批评以及后现代主义修辞批评等是频繁出现的字眼。常昌富、顾宝桐(1998)编译的《当代西方修辞学:批评模式与方法》就对这4种模式分别作了详尽的介绍。此后,胡曙中(2002)向读者提供了修辞批评理论阐释和两个操作范例;温科学(2006)、丛莱庭、徐鲁亚(2007)、柴改英、郦青(2012)等均结合实例对常见的修辞批评模式作了详尽的介绍。除了介绍之外,王志伟(2013)还进一步探讨了当代西方修辞批评模式多元化产生的理据,并指出这种多元化主要源于修辞批评的边缘性、跨学科性、普适性和歧义性。

在模式介绍方面比较突出的学者当属邓志勇。他从2007年开始介绍美国修辞批评的范式与理论,在国内外语核心期刊发表了10余篇这方面的论文,并于2015出版了专著《当代美国修辞批评理论与范式研究》,介绍的修辞批评模式包括戏剧主义批评范式、女性主义批评范式、意识形态批评范式、社会运动批评范式、叙事修辞批评、隐喻修辞批评等。邓的引介较为详尽,指出了各个模式的优点与缺点,并清晰地指明了各个模式的操作步骤,为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作出了突出贡献。

2. 构建新的西方修辞批评模式

单纯的引介是不够的。有些学者在西方修辞批评模式的基础上改进或创建了新的修辞批评模式,进一步丰富了修辞批评理论框架。值得一提的是,胡曙中先生指导的博士生在这方面做得较为突出。鞠玉梅的博士论文《语篇分析的伯克新修辞模式》(2005)在伯克戏剧理论基础上结合其同一理论建构了一个伯克新修辞语篇分析综合模式;袁影(2008)的博士论文《修辞批评新模式构建研究》在充分论证古典修辞学理论与新修辞学理论的基础上构建了一个层次分明、要素详尽的修辞批评模式;涂家金(2011)的博士论文《英语论辩修辞研究》尝试将论辩理论引入修辞批评,进而形成新的模式;李克(2015)则将修辞批评理论运用到对转喻的分析与评价上,引入了辞屏、修辞情境、修辞动机、意识形态、同一等要素,力图构建一个批评转喻分析的修辞批评模式。模式的构建不是凭空产生的,需要把握该模式与现有模式之间的关系,并提高模式的可操作性。当然,上述模式的构建极大丰富了修辞批评的理论体系,是对传统修辞批评模式的有力补充。

3. 中西修辞批评对比述评

由于研究者学术背景的差异,中国修辞批评与西方修辞批评走的路线也有所差异。中国修辞批评研究主要倾向于文学批评,而且这一倾向持续至今。21世纪初,谭学纯、高万云、毛宣国等学者在文学批评方面着墨较多。谭学纯的修辞批评理论属于广义修辞学的范畴,高万云(2007)探析了20世纪中国文学的修辞批评理论,毛宣国(2009)基于修辞批评的理论视角阐释了古代文论的当代价值。

文学修辞批评在中国的再次崛起,主要原因在于西方修辞批评理论体系的引入。引进的理论势必会与已有的理论形成对比。基于自身学术结构,很多学者对此作了深入探析。高万云(2005)对比了中西方文学修辞批评的差异,指出西方文学修辞批评多强调说服,而中国更注重表现;西方重在接受,而中国重在表达。从传统看,汉语修辞批评重视文学文本的鉴赏,在一定程度上是一部文学批评史;而西方修辞批评在更大程度上是一部劝说与论辩的历史(温科学,2006:104)。袁影(2011)指出,中西修辞批评各有渊源,但当代美国修辞批评对中国学界产生了显著影响。王志伟(2012)研究了中西修辞批评与文学批评之间存在的交叉与融合,在对比了汉语界与外语界学者对文学批评与修辞批评的论著后指出,西方修辞批评更多地强调批评方法的系统性、有效性和针对性,其批评对象覆盖范围广,批评视角繁多。

由上可知,汉外两界对中西修辞批评的对比都作了深入的研究,观点也有共通之处。中西修辞批评各有特点,但也有交叉;不能简单地以孰优孰劣来判断中西修辞批评,应本着相互吸收的态度,共同促进理论的创新。

4. 洋为中用

理论终究不能悬在空中,必须扎根批评实践,才更有生命力。西方修辞批评学者大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在修辞批评的应用方面作了大量研究。国内这一方面的研究数量与国外还有一定差距,从目前掌握的数据来看,应用性的期刊文章仅有10余篇,博硕论文有4篇。这些研究大致可分为3类。(1)基于某一种修辞批评模式对文本的分析。这类分析思路较为明确,即依据所选模式的步骤对所选文本进行合理的分析。杨洁、邓志勇(2013)依据叙事修辞批评模式对Arnesen在海湾紧急峰会上的演讲做了深入分析;袁影、蒋严(2013)也依据此模式对香港新任特首梁振英的参选演说作了分析。其它修辞批评模式的应用也零星可见。刘雪梅(2002)运用了意识形态修辞批评对“沙漠安慰行动”进行了解读;盛佳红(2014)运用幻想主题修辞批评分析了央视“关爱老人”的公益广告;韩云(2013)使用女性主义批评分析了英语政治论辩中的举证诉求方式。(2)笼统地选用修辞批评的理论内涵对某类修辞文本进行分析。这类研究借助的是修辞批评的宏观理论框架,而非具体的模式。李克(2015)以修辞批评为框架,采取描写、解释、评价等步骤,辅以辞屏、修辞情境、修辞动机、劝说等概念对转喻进行了系统的分析与评价;袁伟(2012)基于修辞批评理论对化妆品广告进行了分析,在微观层面研究了化妆品广告语如何利用语音、词汇、句式、辞格等修辞手段建构广告文本,在宏观层面探讨了化妆品广告的布局谋篇策略、情理诉求策略以及交际主体的角色选择策略;姜东林(2013)则从修辞批评视角分析了钱钟书小说《围城》,从修辞意识、修辞策略、修辞技巧3个方面进行批评研究,按照“提出一个问题,选择一个文本,选择一种分析工具,分析文本,撰写评论文章”的框架对《围城》进行了分析。这类研究较为宏观,难免在具体分析步骤上招致批评。(3)相对新奇的研究领域。近年来,修辞批评的研究对象不断扩大,出现了一些宗教类文本的批评研究。梁工(2012)梳理了对《圣经·新约》进行的修辞批评理论,阐述了现代修辞学理论对《新约》修辞批评产生的影响;王彩丽、袁影(2013)结合西方修辞学理论对我国佛教修辞研究在步骤、方法等方面所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讨论。这方面的研究虽寥若晨星,但为以后进一步的探索提供了研究思路。

四、 研究展望

纵观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国内西方修辞批评研究,理论性介绍与评述占较大比重,对比性与应用性研究则较少。这也印证了西方修辞批评在中国发展相对滞后的现状。结合目前研究现状,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3个方面继续加强西方修辞批评在国内的研究。

1. 加强修辞批评研究的系统性,不断更新修辞批评体系

目前国内学界对西方修辞批评的引介工作已全面铺开,对多元化的修辞批评模式的介绍业已成熟,涌现出的研究成果令人欣喜。但单纯的介绍是不充分的,需要对现有西方修辞批评理论进行系统性建设,即在引进的基础上加强各批评模式之间的契合,进而满足不同的研究需要。在这一方面,国内有些研究已经开始起步,如袁影(2008)构建的修辞批评新模式,李克(2015)构建的批评转喻分析模式等。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在模式构建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另外,国外西方修辞批评研究者不断更新自己的理论体系的做法是值得借鉴的。国内学者在这方面做得不够,更新理论体系不够及时,而且对自己的理论体系缺乏不断更新的意识。

2. 继续加强对比研究

对比的目的是为了互通有无,共同发展。中西修辞批评生存的土壤各异导致两者存在差异。目前国内的对比研究主要集中在文学批评与西方修辞批评之间的理论基础、方法论及表现形式等层面;而对两者的内涵与外延方面的系统性对比相对匮乏。内涵方面,中西修辞批评概念之间的对比已较为系统,而对中西修辞批评的各自功能及批评模式之间的对比则仍有研究空间;外延方面,中西修辞批评的分析步骤之间的对比仍鲜有提及。因此,中西修辞批评的对比研究应继续深化。

3. 促进西方修辞批评本土化与国际化应用研究

当代西方与国内修辞批评学界都存在对具体社会问题的重点关注。西方修辞批评理论博大精深,可对包罗万象的象征行为做出合理的阐释。国内应用性研究虽取得了一定进步,但在修辞批评的应用广度与深度方面与西方学界相比还相去甚远。因此,加强修辞批评的应用研究势在必行。一方面,国内学界结合国情,走本土化道路是可行的。利用西方修辞批评理论对相对熟悉的国内修辞实践、对普遍受关注的社会事件等作出科学的阐释是非常现实的。比如,柴改英、郦青(2012)曾基于论辩修辞批评理论对浙江某高校学生英语写作水平进行了深入探析,解读了学生作文中的论辩机制,这对国内高校英语写作教学是大有裨益的。另一方面,研究者可以走国际化道路,即利用西方修辞批评理论对西方国家相关的修辞实践进行系统阐释,从而揭示其言论背后潜藏的修辞动机。这一方面的研究相对较少,亟需深入的探讨。

结语

从汉语语法关系看,“修辞批评”无非有两种含义:一是针对修辞学的批评,二是基于修辞学的批评。“西方修辞批评”也是如此。国内学界对西方修辞批评的研究已日益深刻与广泛,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修辞批评在人际关系、社会和谐、政府决策、协商合作等方面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应该引起国内外修辞批评学界的足够重视。因此,加强这些方面的研究至关重要,对建构我国修辞批评研究体系与改善我国外宣工作和国家形象等方面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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